我女儿是嫉恶如仇的优秀法医。
为了救她的干妈,她放弃原则亲手处理了一具无头女尸。
结束时,她无情道:
“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?!冤有头债有主!你死都死了,也算物尽其用了!”
她不知道,这具女尸正是她最恨的妈妈。
1
苏怡对着轻度腐烂的尸体,迟迟不肯动。
“愣着做什么?是不想救你干妈了吗?”
雌雄难辨的怒吼声,回荡在地下室里。
苏怡面前的屏幕里,传来叶文心凄厉的叫喊:
“苏怡,你快走,别管干妈了!”
在刀子就要划破叶文心的大动脉时,苏怡咬牙拿起了凶手为她准备的大瓶玻璃罐。
“还磨蹭什么?再不快点,你的干妈就会和这具尸体一个下场!”
苏怡并不知道这具尸体是谁,他们和她说这是一只吃里扒外的狗。
苏怡抖着手,开始用液体冲洗女尸。
随着她每一个专业又利索的动作,我的灵魂都痛到发抖,我失望的对她怒吼:
“苏怡!你不是嫉恶如仇吗?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,你竟然背弃原则!”
我的质问,苏怡听不到。
就算听到了,她也不会停下,因为她要救她的干妈叶文心。
至于这具无头女尸到底是谁,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从断头处开始,腐蚀性的液体缓缓流淌至全身。
为的就是销毁凶手所有的犯罪痕迹,同时毁掉尸体,加大破案的难度。
苏怡是我精心培养的女儿,她心细如发,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凶手满意。
尤其是那些具有特殊标记的地方,她看得格外仔细。
看到女尸肚子上独特的剖腹产疤痕时,苏怡有一瞬间的怔楞。
我生她的时候剖腹产技术不成熟,医生开了一刀发现切口不够大,又向下补了一刀。
补的时候,苏怡在肚子里踢了一脚,导致这一刀歪了。
所以,我身上也有个这样的L形刀疤。
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严重增生的疤痕,眉头微蹙。
我以为她会从这独特的刀疤认出女尸是谁。
可是她呢喃了一句:
“这疤可真恶心...”
我明白,她恶心的不是疤,而是我。
分明她小时候最喜欢摸着这个疤追着我问自己到底怎么出生的。
她说这个疤就是一道门,能让她重温妈妈温暖的门。
“苏怡,干妈求你了,别为了我犯错,不值得啊...”
叶文心哽咽的哭声适时的从屏幕里传来。
苏怡立马从怔楞中回过神,她狠心将液体倒在了刀疤上。
也对,她那么恨我,怎么还会记得幼时的母女情深?
她手却抖得愈发厉害了。
液体顺着腹部的巨大切口流进了我的腹部,被腐蚀的皮肉散发出刺激性的味道,呛得苏怡咳出了眼泪。
她捂着鼻子,想歇息一会儿,可是屏幕里,叶文心正泪流满面的摇头:
“苏怡,别这样,干妈宁可死也不想拖你后腿...”
苏怡又忍着不适加快了处理的速度。
不愧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女儿,即使我从未教过她,她却能无师自通,把尸体处理得面目全非。
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无情道:
“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?!冤有头债有主!你死都死了,也算物尽其用了!”
事后,苏怡想起什么,又对双手进行了二度腐蚀,以确保女尸没有留下任何指纹。
她可真是不留余地啊!
苏怡的完美表现,得到了凶手的夸奖:
“苏法医果然专业,为了感谢你的鼎力相助,你不光可以带走你干妈,还能额外获取一枚匹配的肝源。”
苏怡顿时喜上眉梢。
当晚,我的肝被换到了叶文心身上。
苏怡熬了一夜,亲自守着叶文心直至手术成功。
那一刻,苏怡流下感动的泪:
“干妈,这是上天的馈赠,你命不该绝!”
我飘在她的头顶,心如刀绞。
她居然管一命换一命叫上天的馈赠!
叶文心这个贱女人真该死!她毁了我悉心养大的女儿!
2
次日,我的尸体被人发现。
苏怡从医院气喘吁吁的赶到现场。
在靠近尸体时,她没忍住吐了。
亲手处理女尸时,她一心想着救叶文心,只当那是一滩死猪肉。
现在,她对着散发恶臭的尸体,把所有的恶心吐了个干净。
“苏老师,尸体烂成这样,能看出什么吗?”
苏怡戴着手套,仔细扒拉检查后摇头:
“只能看出是女尸,约莫47-50岁。”
“苏老师你真厉害!这都面目全非了,你居然一眼看出来年龄。”
实习法医赞扬的话,让苏怡身形一顿。
“我也是猜的,具体还得解剖后根据骨盆等推测年龄。”
苏怡的脸上,明显有丝慌张,但都被她很好的掩饰住。
“切口平整,说明凶手手法利落。”
“少了重要内脏,可能是不法分子行凶。”
“整具尸体都被强酸腐蚀,难以查出有用的东西,先带回去解剖再说。”
她如机关枪一样,麻溜的说出了一堆废话。
只要不瞎,都能从尸体看出来。
苏怡,你妈就是这样教你敷衍塞责吗?
无头女尸被带回了警局。
苏怡按照流程,先换了衣服。
在她戴手套时,男法医李腾看到苏怡灼伤发红的手,有些担忧:
“苏怡,你手怎么伤成这样?要不这具尸体我来解剖。”
苏怡看了眼被强酸腐蚀的地方,垂着头掩饰慌乱:
“昨天不小心碰倒实验室的试剂伤到了,一点小伤不影响干活。”
曾经被开水烫红了都跟我哭闹喊痛的苏怡,为了叶文心却能吃皮肉腐蚀之苦而毫不在乎。
说不寒心是假,辛苦养大的女儿这般待我,我到死也无法释怀。
苏怡不顾李腾阻拦,强势拿起刀开始解剖女尸。
她怎么可能让李腾来动尸体!
李腾是她师兄,二人皆师从我手深得真传,比起苏怡的心细,李腾的犯罪心理学能让他跳出思维的框架,从不可能处破解谜底。
李腾把苏怡当亲妹妹看待,立马警觉出她的不对劲:
“苏怡,你、不疼吗?”
苏怡动刀的手一抖:
“从我爸死后,我再也不是那个没事喊疼的爱哭鬼了。”
李腾立马闭嘴,去处理其他案子了。
支走了李腾,苏怡长舒了口气。
王队开完会听到有重大命案,立马过来停尸房查看情况:
“怎么样?有线索吗?”
苏怡低着头专心工作:
“基本没有,死者为女性,骨龄47-50岁,生前被切去多个器官,失血过多而亡。”
“死后被凶手用强酸毁尸灭迹。”
说到毁尸二字时,苏怡的刀停了:
“尸体被毁坏的太厉害,难以查出有用的信息,我建议直接取样送鉴定科检测,等出了结果尽快通知家属领了火化。”
苏怡恨这具尸体!
她的人生因为这具尸体染上了污点!
我只觉讽刺,对着苏怡调侃道:
“等结果出来,你就是那个被通知认领尸体的家属。”
王队有些诧异:
“居然有能难住你的尸体?”
“只怪凶手太专业了,他毁了所有的犯罪痕迹。”
一旁的助理忙不迭点头,证明苏怡说的没错:
“王队,从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看,他绝对是个穷凶恶极的惯犯!”
苏怡握着解剖刀的手,用力到发白。
王队拍拍她的肩膀:
“生气没用,想办法找出有用的线索给死者鸣冤才是正事。”
我在一旁冷笑。
苏怡哪里是气凶手歹毒,她是受不了自己是同事嘴里穷凶恶极的惯犯!
3
王队大致看了眼尸体,神色凝重:
“尽快出尸检报告,如果实在搞不定,就叫李腾过来看看。”
苏怡明明抗拒的要命,但还是同意了:
“好,等他忙完,我叫他过来帮忙。”
“对了,你妈怎么回事,我跟她打电话都没人接。”
听到我,苏怡立马脸色难看:
“王队,你能别老问我吗?她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,没空理你也正常。”
王队知道我和苏怡的关系剑拔弩张,摇摇头劝她:
“你妈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,你这么大人了,也该学着体谅她的不容易,以前你们母女关系那么好....”
“她有什么不容易的?我爸死了,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流。”
苏怡非常抗拒王队的劝和,转身投入了解剖中。
王队叹口气无奈离开。
苏怡在确认我的尸体没有留下她的痕迹后,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解剖。
在她从我腹腔夹层摸出一颗圆润的珠子时,李腾刚好忙完过来:
“王队说你这边一筹莫展,我过来看看。”
苏怡来不及藏那颗被血浸透的珠子,只得将珠子放在托盘:
“有了点突破,这是死者腹腔里找到的。”
李腾紧蹙着眉,拿起珠子仔细瞧了瞧:
“看着像佛珠手串,送去物证科吧。”
苏怡听到佛珠,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拿起珠子,迎着光看了许久,久到李腾质疑她:
“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吗?”
苏怡立马摇头。
“苏怡,你怎么回事?看起来心不在焉的。”
苏怡立马放下珠子,随口胡诌:
“可能是我干妈昨天换肝手术,我熬了一宿有些精力不济。”
“这是大好事啊!之前听你说她是熊猫血,一直匹配不到合适的肝源,你妈妈还托人留意国外的肝源,这次她休假出国,也是为了这事儿。”
苏怡听完有一瞬间的怔楞,随即厌恶的反驳:
“怎么可能?她自私自利又冷血无情到连我爸的死活都不顾,怎么可能花精力管我干妈?”
李腾是局外人,看得比苏怡更透彻。
“那你好歹跟你妈报个喜讯,你在乎的人她都在乎,只是你没有用心去感受。”
苏怡不屑的嗤笑:
“你别告诉我,她还爱屋及乌了,她嘴上说说的话,也就你会当真。”
李腾懒得劝她,直接拿出手机给我电话:
“那我跟你妈说。”
可惜,我的手机再也无法拨通了。
李腾只好给我发了个信息,便忙着帮苏怡查缺补漏。
在把女尸翻来覆去看了几次后,李腾脸上神情莫名:
“这个凶手,要么是医生要么是惯犯!处理手法极其高超!可以用完美来形容!”
“什么完美?”
王队刚踏入停尸房,就听到了李腾最后一句话。
没有人注意到,苏怡的脸上竟有汗滑落。
“王队,凶手毁尸灭迹的手段很完美,你看,每一处肌肤腐蚀的程度都相差无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....”
“再看腹部,虽然已被腐蚀了不少,但是内部切面都很整齐。”
“凶手很可能是医生相关职业或惯犯,否则不可能这么完美!”
苏怡的冷汗湿透了后背,她扯起嘴角苦涩开口:
“那依你所见,凶手为什么杀了受害者?”
“可能是为了盈利的不法分子,但是又解释不通。那些人早不敢这么嚣张了,更不会毁尸灭迹,反而显得欲盖弥彰!”
苏怡靠着解剖台,几近站不稳:
“不愧是师兄。”
王队转过头留意到苏怡不对劲,抬头看了眼停尸房的空调,不解道:
“苏怡,你怎么流这么多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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