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个失眠的凌晨刷到那个广告的。
“许愿瓶，实现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。”屏幕上，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缓缓旋转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广告语简单粗暴，直击人心。
那段时间我过得特别糟糕。刚被公司裁员，谈了五年的女友跟一个开宝马的跑了，连养了八年的金毛都因为误食老鼠药没救回来。人生跌到谷底，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灰。
我鬼使神差地点开链接。页面设计得很简陋，连个客服都没有，就一个商品详情和购买按钮。价格倒是不贵，99块。我嗤笑一声，现在的骗子连骗人都这么不用心。
但手指不听使唤。凌晨三点半，我输入支付密码，买下了这个看起来像个笑话的东西。
三天后，我收到了快递。一个巴掌大的纸盒，里面塞满了泡沫纸。拆开一看，是个做工粗糙的玻璃瓶，比广告上的小了一圈，里面的液体浑浊不堪，像过了期的果汁。
瓶底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字迹模糊不清，勉强能认出几行字。
“许愿前请三思。每个愿望都需要代价。”
我把它随手扔在床头柜上，倒头就睡。那晚我做了个梦，梦见前女友挽着那个男人的手，从我面前走过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醒来后胸口闷得难受。我看着那个瓶子，突然一股无名火起。
“行啊，不是能实现愿望吗？”我拧开瓶盖，对着瓶口低声说，“我要李薇回来找我道歉，跪着求我原谅她。”
李薇就是我前女友。说完我自己都笑了，真是疯了，跟个破瓶子较什么劲。
我把瓶子往桌上一扔，出门买泡面。
等我回来时，听见屋里有人哭。我的心猛地一跳，推开门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李薇真的跪在我客厅地板上，哭得眼睛红肿。
“对不起，张扬，我错了...”她抽泣着说，“他根本不爱我，只是玩玩...我后悔了...”
我愣在那儿，半天说不出话。这不是演的，李薇的骄傲我太了解了，她不可能为了演戏做到这份上。
等她终于平静下来离开后，我盯着那个瓶子，手有点抖。
神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生活有什么变化。除了李薇真的回来找我复合外（我婉拒了），似乎一切正常。
我开始琢磨第二个愿望。这次得认真点。
“我想要一百万。”我对瓶子说，这次郑重其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电话吵醒。是我妈打来的，声音激动得发抖。
“扬扬！你爸中彩票了！整整一百万！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。挂掉电话后，我盯着那个瓶子，既兴奋又害怕。
太准了，准得吓人。
但代价呢？那张纸条上写的代价是什么？
我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，没少胳膊少腿。打电话回家，父母都好好的。银行账户正常，除了即将到账的一百万。
可能就是个唬人的噱头，我安慰自己。
拿到钱后，我换了住处，买了新衣服，还报了一直想学的吉他班。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直到一个月后，我爸突然住院了。
心肌梗塞。医生说还好送医及时，但手术费用高昂，后期康复更需要钱。
一百万，刚好够治疗和康复费用，一分不剩。
我站在医院走廊，浑身发冷。这就是代价吗？
我不敢再用那个瓶子了，把它锁在抽屉最底层。
但人就是这样，越是禁止的东西，越忍不住去想。
新工作找到了，但薪水只有以前的一半。房东说要涨房租。吉他学得一团糟，老师委婉地建议我换个爱好。
一个月后的深夜，我又拿出了那个瓶子。
这次我学聪明了。愿望要具体，要避免意外。
“我想要一份月薪三万的工作，就在我现在公司，并且直接上司被调走。”我讨厌现在的上司，他总找我麻烦。
第二天一早，人事部通知开会。公司重组，我们部门被合并到另一个团队，上司被调往外地分公司。而因为我“表现出众”，被提拔为项目组长，薪水正好涨到三万。
同事们恭喜我，我却笑不出来。
代价是什么？这次会是什么？
我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周。一切正常。
直到周五晚上，我接到一个电话。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刘浩。他酒后驾车，撞上了护栏。人没事，但需要一大笔钱处理后续事宜。
他吞吞吐吐地向我借钱，正好是我第一个月涨薪后的全部工资。
我握着电话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挂掉电话后，我把瓶子摔在地上。但它居然完好无损，滚了几下停在墙角，仿佛在嘲笑我。
“混蛋！”我对着空气大吼。
但没过多久，我又把它捡了回来。
人一旦尝过捷径的甜头，就很难再走回正道。
这次我思考了整整一周。愿望要足够聪明，代价要能够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