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下个月跟林悦结婚。”
“林悦是谁?你是哪位?我不认识你。”我妈眼神空洞,茫然地看着我。
话音刚落,瘫在轮椅上的我爸猛地一抖,脚下一滑,竟精准地把旁边的暖水瓶给踹翻了。
热水溅了一地。
为了逼我给弟弟买婚房,我妈装傻,我爹装瘫。
他们以为吃定了我,却不知道,那台正对着客厅的电视机上方,一个微小的红点,已经记录下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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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我弟江涛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跟客户谈一个上百万的单子。
“哥!你快回来!爸、爸他不行了!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,还夹杂着我妈尖锐的哭喊,乱得像一锅沸粥。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脑子里嗡的一声,什么百万单子,什么客户,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。
“怎么回事?早上不还好好的吗?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中风!医生说是脑中风!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!你快回来啊!”
我挂了电话,跟客户连声道歉,一路闯着红灯往老家开。一百多公里的路,我只用了一个小时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一股浓重的悲戚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我妈正趴在床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我弟江涛,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,红着眼眶站在一边,手足无措。
而床上,我爸,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骂我没出息,让我赶紧打钱回来的男人,此刻双眼紧闭,嘴巴歪斜,左半边身子僵硬地耷拉着,一动不动。
“爸!”我扑过去,声音嘶哑。
我爸的眼皮动了动,艰难地睁开一条缝,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哥,医生说,是突发性的,送医院抢救回来了,但……但以后可能就这样了。”江涛拉住我,声音哽咽。
我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父亲,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快要昏厥的母亲,只觉得天都塌了。
我是家里的老大,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省城打拼,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要寄回家里。下面还有个弟弟江涛,从小被宠到大,没正经上过班,整天游手好闲。
这些年,家里的开销,我爸的烟酒,我妈的麻将钱,江涛的吃喝玩乐,几乎全是我一个人在扛。
我累,但我觉得值得,那是我的家人。
可现在,家里的顶梁柱倒了。
“妈,你别哭了,爸会好起来的。”我扶起我妈,她浑身都在抖,眼神涣散,像是根本不认识我。
“你是谁啊……走开……我要我老头子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一把推开我,又扑到床边哭了起来。
我心里一咯噔,一种更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。
“妈她……从爸出事就一直这样,谁也不认识了,话也说不清楚,医生说可能是刺激太大了,有点……有点老年痴呆的迹象。”江涛低着头,声音小的像蚊子。
一个瘫,一个傻。
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碎裂。
“钱……哥,家里的钱都给爸看病用光了,还欠了邻居两万。接下来爸的康复,妈的药,都得花钱……”江涛拉着我的胳膊,终于说到了重点。
我疲惫地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所有的现金,又当着他的面,把卡里仅剩的五万块钱转到了他的账户上。
“你先拿着,照顾好爸妈,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江涛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,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oping的光亮,但很快又被悲伤掩盖。
“哥,这恐怕不够啊。爸这情况,得请个护工吧?妈这样,也得人看着吧?还有,我跟小丽本来打算下个月订婚的,她家要二十万彩礼,还要一套房……现在家里这样,我……”
我脑子嗡嗡作响,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彩礼,房子,护工,药费……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江涛那张写满“无辜”和“依赖”的脸,说道:“房子的事先缓缓,我先把我在省城那套小的卖了,凑钱给爸妈看病,给你订婚。”
那是我和女友林悦奋斗了五年,才凑够首付买下的安身之所,是我们未来的婚房。
听到我愿意卖房,江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喜悦,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哥!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!我就知道你最有担当了!”
我没理会他的吹捧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,想给我爸掖一下被子。
就在我俯下身的那一刻,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,我爸那只本该毫无知觉、瘫痪了的左手,手指竟然蜷缩了一下,紧紧地抠住了身下的床垫。
动作很轻微,快得像幻觉。
但我看清了。
那一瞬间,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我猛地抬起头,对上我爸那双依旧紧闭的眼睛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,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模糊的“嗬嗬”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