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最后一天我被辞了,看着公司给的七位数赔偿金我松了口气,
我兴奋的打开家庭对话框,想问问家中缺些什么,
刚输入了一句,【家人们,我被辞退了。】
没有人回复,我有些慌,
赶紧发出后半截话,【但是,我也成功暴富了,家里还缺什么吗我过年买回来。】
这句话却打了很久的圈,
最终发送失败,成了一个小红点。
我看着上面的提示:【您已被移出群聊。】
刚涌起的笑意凝固在嘴角。
......
大脑空白了两秒,妈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,
【年前辞职,你真有本事。】
【我养不出你这么厉害的女儿。】
心猛地跳了一下,
我赶紧解释着,【我是被开了,但是有赔偿。】
消息发出去,却被提示感叹号,
【您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。】
浑身像被电了一样,忽然麻木了。
叮——的一声,
手机提示音响起:【您购买的商品已发货。】
那是我刚拿到赔偿时,就给家里下单的按摩椅,
本想着过年回家,给妈妈一个惊喜,
我捏着手机,看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。
一年未见,
她早就习惯每天对我大/大小小的抱怨着,时不时的诉苦,
说自己穷,过年过节也舍不得吃好的,
说日子辛苦,说弟弟不听话,照顾一家人有多累。
有多羡慕别人。
我不停歇的转账,安慰。
偶尔抱怨一句工作上受欺负了,或是任务太多太累,
那头的回复永远都是,【那你不会被开除吧。】
【工作不好找,能忍就忍。】
从那以后,我渐渐的不再诉说自己的辛苦。
妈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一把穿透了我的柔软的内里。
原来没了工作,
我就成了一个让她失望的废人,
我平静的打开购物软件,对着按摩椅点击了【申请退款。】
窗外的天阴阴的。
北方的树枝都枯了,没有一丝绿色,
我盯着灰蒙蒙的天,弟弟忽然打来了电话。
刚开口,语气里就全是不耐和指责,
【姐你是不是疯了?】
【妈说你被开了,那你为什么不找新工作?】
【我看中双鞋八千寒假要穿的,现在拿什么买?空气吗!】
和我说话的人比我小十五岁,从他上学开始,
几乎都是我在养他。
我心疼爸妈年纪大了,
他们早就习惯了弟弟向我索取。
可听着弟弟这几乎指责的语气,
我的心像被漏了气的气球,冷冷开口,
【苏辰,我凭什么要给你买,你没爹还是没妈?】
掐断电话,
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
双眼通红,面部疲惫。
在京市打拼了十年,长期熬夜加班,吃着不规律的外卖,
不过才三十出头的人衰老的像四十多,
账户里的七位数,一百二十万。
这是我干了十年应得的赔偿。
拿到钱的第一瞬间,
我想的就是给家里添置些什么,
可还没问出口,就被移除了群聊。
家里唯一没拉黑我的,似乎只剩下爸爸。
十分钟后,
他劈头盖脸的发来视频通话,
我刚接起,就是他黑如锅底的脸色,和劈头盖脸的一句,
【你妈妈都被你气哭了!】
【不孝子!】
背景里,是妈妈隐隐约约的哭声,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【爸,我被开除是犯了什么天条吗?】
【我很累,我没说我不找工作。】
【但我想休息一下,过个年都不可以吗?】
那头像应激了似的,语气一下子激烈起来,
【你累?!】
【你天天坐办公室能有多累?能比下地干活的老黄牛累?】
【天天吹着空调雨淋不着风吹不着,我看你就是太娇惯了。】
【没见过谁被开除了还能安安稳稳在家躺着的,还不赶紧出去找工作。】
【你回来吃喝,过年,不要钱?】
【钱从天上掉下来吗?还是打算这么大岁数了回来啃老?】
我不过说了一句,
对面骂了我整整半个小时。
眼看着我被骂哭,
他的脸色似乎才好了很多,
妈妈抢过手机,抹着眼泪,一边施舍般的开口,
【行了,反正也没工作了,回家过年吧,大城市开销大,待着干嘛?】
【其他的事,过完年再说,】
我那开心回家过年的心情早就被一盆冷水泼灭了。
很想说算了,
可看着妈妈头上生出的白发,我还是吞回了这句话。
只是有赔偿这件事,我不打算告诉他们了。
我内心还剩下最后一丝盼望,
想知道如果我没有了钱,没有了工作,
她们还会爱我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