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老公因车祸死在了异国他乡。
一夜过后,递到我手里的只有冰冷的骨灰盒。
回了国,老公的公司突然被查封,家产全部充公。
我被连累背上千万债款,成了老赖。
半夜扫大街时,被一辆超速的豪车撞成重伤。
车窗摇下,露出的脸竟是本该死去的老公。
他搂着美艳娇妻,后座上失踪几年的婆婆怀抱着个小男孩,鄙夷地朝我撇撇嘴。
“为了感谢你这些年还债,给你死个痛快吧。”
被车碾断脖子的下一秒,我重新回到了老公出车祸的那一天。
1
“老婆,听说对面那家店雪糕很有名,你等着,我去给你买!”
不等我回答,程威转身便走上马路。
我打了个哆嗦,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异国街头。
握着阳伞的手指柔滑修长,没有常年干苦力留下的疤痕冻疮。
身上也没有绝症带来的病痛酸疼。
直到借着行驶而过的车窗,再度看到自己年轻靓丽的面容。
我这才确信,我重生回来了!
来不及惊喜,马路便传来车辆碰撞声和尖叫声。
程威倒在了血泊里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救护车就开了过来。
几个穿着松松垮垮制服的人,手忙脚乱把程威抬上了救护车,又招呼我也上车。
所有的发展,都与前世没有区别。
只是这一次,我察觉到了很多异常。
现场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打求救电话,救护车却忽然出现。
看他们笨手笨脚操作设备的样子,连针管都不会用,根本不是专业的医生!
担架上,程威身上血的颜色黑得发沉,并不鲜红。
不像是新鲜的血液,倒像是冻过之后的陈血!
这些前世因为悲痛慌乱被忽略的细节,如今一一映入眼帘,让我只想冷笑。
原来,这是专门针对我设的局!
前世的我没有看穿这些假象,还以为程威是真的死了。
哭得伤心欲绝,还要承受婆婆的指责谩骂。
说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买东西,程威根本不会死。
我也为此自责,一度想轻生。
浑浑噩噩回了国,法院的封条隔天就贴上了程威的公司。
我这才知道他早就资金链断裂,全部家产抵公后还欠下千万巨款。
我被连累成了老赖,只得拼命打工还钱。
十几年后,身体因长期积劳成疾,被查出来了绝症。
我没钱治疗,只能买最便宜的止痛药,过一天算一天。
一天深夜,我正佝偻着背在郊区扫大街,突然被一辆超速的豪车撞出了老远。
肝胆俱裂的疼痛,比不上我看到车上程威那张脸来的痛苦。
他看上去意气风发,比我年轻太多。
而他身边的女人,正是他的前女友,曾被我在同学录里看过照片的李蓉蓉!
原来程威一直活着,只是利用假死金蝉脱壳,在国外拿着钱潇洒快活,还娶妻生子,接了婆婆去过好日子!
“呵,是你啊。”
程威见了我,没有丝毫慌张,反倒很是轻蔑。
“为了感谢你这些年还债,给你死个痛快吧。”
“反正我今晚就逃出国了,你没亲人没朋友,连个收尸的都没,也不会有人为你伸张正义。”
说完,他毫不犹豫踩下油门。
脖颈被碾断的痛苦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目光移到担架上的程威脸上,我的心冰冷如刀刃。
程威,既然你装死,就别再想活下去!
2
救护车驶进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医院。
里面设施陈旧,到处是劣质酒精的气味,走廊里一个病人都没有。
在程威被送去“抢救”的时候,我冷静地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将出行携带的DV打开藏好,确保待会能录到发生的一切。
第二件,下载了翻译软件,付费解锁了同声翻译功能,并全程录音。
第三件,打电话给了婆婆张美兰,告诉他程威出车祸的事。
知道我和程威要出国旅行后,张美兰坚持一定要跟过来。
平时都像苍蝇一样黏着赶也赶不走,偏偏出车祸这天说自己头疼,要在酒店休息。
简直像是故意回避,给程威表演的机会。
前世我怕她上了年纪接受不了,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程威出车祸的事。
而这却成了她日后反咬我害死她儿子的把柄。
程威假死后,我怀着愧疚照顾了张美兰整整十年,受尽了她的打骂凌辱。
我身体越来越差,挣的钱也越来越少。
某一天回家后,发现张美兰和家里的值钱东西都不见了。
我报了案,贴了寻人启事,都没找到她的下落。
直到临死前看到坐在程威的豪车上的她,我才知道,原来他们母子用了同样的手段,利用完我便抛弃了我,出国过快活日子去了!
前世的她总说,是我让她命苦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这一世,我就如她所愿,让他亲自送儿子上路!
3
给张美兰的电话没有打通。
收件箱里,我的银行卡扣费回执显示三条酒店项目,都是美容理疗。
儿子在这水深火热表演,她倒是心安理得享受。
我冷冷一笑。
按下短信,告诉她程威出车祸快死了,发了定位给她,让她尽快过来。
做好这些后,抢救室的门就开了。
一个白大褂走出来,手一摊,用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。
翻译软件将其全部准确转换为了中文。
“你老公抢救失败死了!”
“他还是被判定是事故全责,要赔偿二十万!”
看着他猥琐又躲闪的眼神,便知道他根本不是医生,而是拿钱办事的第三方。
我不动声色,上前一步。
“让我见到我老公。”
在对方准备像前世一样拒绝的时候,我压低声音道:“无论他之前给你多少,我都给你双倍的钱。”
同声翻译响起,我将手腕的金镯褪下,放到了对方手里。
他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唯利是图的人,最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。
他转过身,给我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。
4
听到开门的声音,手术室里面一阵兵荒马乱。
等我走过走廊,来到门口的时候,一个医生手里还拿着一枚针管,看起来刚刚完成注射。
程威躺在手术台上,身上盖着白布,一动不动。
他的头上打着厚厚的纱布,胸膛没有明显的呼吸起伏。
应该是见我来了,紧急让这些人注射了特殊的镇定药剂。
我不动声色,目光在手术室众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身穿白大褂的都是异国面孔,但有一个女人躲在人群后,似乎不愿被我看到。
只凝眸注视了三秒,我的心一惊。
这就是前世坐在程威车上,和他姿势亲昵的李蓉蓉!
她居高临下望着我时,那带着嘲笑和鄙夷的眼神,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。
我不会认错人!
没想到,程威竟然从这时候就和她好上了!
心头一口郁气堵上来,我抬起手,径直往程威脸上扇了一巴掌!
这一巴掌抡足了力气,打得逞威的头偏了过去。
“程威,你给我起来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,你要我和你妈怎么活?没用的东西!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我啊,我不信你就这么死了!”
我每说一句,都用尽全力往他脸上打一巴掌。
一番左右开弓,很快,他的脸上就泛起红色的血瘀。
周围人都看傻了,眼看程威头上纱布都要被打散了,他们才如梦初醒来拦我。
我装作听不懂,一把甩开他们,继续打。
不仅打脸,我还打全身,专挑胸口和骨骼脆弱的地方。
“程威,你个王八蛋,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!”
“你不是人,你背叛了我!”
一边骂,我一边流出了泪水。
上辈子没来得及发泄的情绪,此刻一股脑迸发出来。
用手打不解恨,我干脆抽了旁边挂点滴的铁架子,一下下抽。
拳拳到肉,棍棍断骨!
这接近癫狂的状态,让那些拿钱办事的人吓得不敢多言。
可是有人坐不住了。
“住手,再打下去要出事了!”
5
说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李蓉蓉!
她情急之下喊了中文,被我注视时才意识到暴露了,有些懊恼地别过了头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我盯着她,冷冷地发问。
李蓉蓉被我的目光盯得发毛,硬着头皮道:“我当然是这家医院的医生。”
“他都已经死了,你再怎么闹也是没用的!”
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,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我心内冷笑。
面上则是一脸莫名其妙:“正是因为他已经死了,我打他他又不会痛,你拦着我干什么?”
一边说着,我一边又扇了程威一耳光。
短短功夫,他那算得上英俊的面容已经肿成了猪头。
李蓉蓉紧咬牙关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……”
“啪!”
她没说完,我又是一巴掌扇在程威脸上。
“程威!你怎么忍心抛下我,你怎么忍心!”
我的眼泪喷涌而出。
这一刻就连那些冒牌医生看了都于心不忍。
“李小姐,你必须要尽快阻止她,否则病人真的会出事!”
一旁的医生偏过头对李蓉蓉说。
他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话,但其实我早就打开了同声翻译。
看着手机上翻译过来的文字,我心中冷笑不已。
李蓉蓉只好咬咬嘴唇,上前与我交涉。
“夏小姐,我理解你的痛苦,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她轻声说着,仿佛是在安慰我的情绪。
可我看得出来,她紧攥着的双手,关节都已发白。
既然这样,那就让你再痛一点吧!
“好。”
我点头答应下来。
李蓉蓉刚松了口气,我又提出了要求。
“让我去送他吧,我要看着他走完这世上的最后一程。”
我还在抽泣着。
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。
可李蓉蓉却是面色一僵。
“不用不用,这个交给我们医院去做就好。”
她急忙开口,想要阻止我跟着过去。
但我态度十分坚决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你们呢?”
我摇摇头,接着说:“他是我的老公,不管活着还是死了,他都是我的老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了,我必须要尽到我应尽的责任!”
我盯着李蓉蓉。
她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正如我所说,程威是我的老公,不是她的!
就在李蓉蓉绞尽脑汁想着任何阻止我的时候,急诊室大门被人踹开。
张美兰从外面冲进来。
6
人未到声先至。
“我可怜的儿子诶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!”
她痛哭流涕,大喊大叫,一把扑到了程威身上。
我似乎看到程威的嘴角在抽动。
也是,他刚刚才被我抽断了几根肋骨,现在又被这么一压,身体有自然反应也是应该的。
“阿姨您别太伤心了。”
李蓉蓉走上前将她拽起。
张美兰捂着嘴,眼睛通红。
她这是将哭丧的劲儿都拿了出来。
紧接着,她像是疯了一样地朝我冲来,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。
“你个畜生东西!你要对我儿子的死负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