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每天在家族群里发自己吃泡面的照片。
我心疼她，白天上学晚上拼命打工，赚的钱全都给了她。
可她转头就给弟弟买了三套房。
我崩溃质问，她却理直气壮。
“虽然我把钱给了你弟，但把爱都给了你啊！”
01
我一直以为我家“重女轻男”。
玩具零食我先选，鸡腿永远是我的。
弟弟只能用我选剩下的。
他不止一次和我妈抱怨。
“别人家都重男轻女，凭什么咱们家这么重女轻男！”
我妈横他一眼：“因为闺女是爸妈的小棉袄，将来要伺候我们养老的，不像你个臭小子每天除了要钱就是要钱，活像个讨债鬼。”
可妈妈却拿了家里所有的钱，给这个讨债鬼买了房子，甚至连我上学的钱都没有留。
而我弟才初中。
知道这件“噩耗”的那天，我刚好收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我妈为难地看着我：“家里的钱都给你弟买房了，咱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，要不……你别读了。早点下来工作，也能替我和你爸减轻点负担。”
我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，几乎喘不上来气：“我弟才初中，你们着什么急！难道我的前途还比不过一个破房子？！”
我妈振振有词：“你是女孩，不懂这个社会对男孩子的压力有多大，男的要没车没房，将来连老婆都找不到。我们这也是替你弟早做打算！等你将来做父母了你就懂了！”
虽然愤怒，我却无可奈何。
好在有班主任的帮助下，我申请到了国家的助学贷款，才顺利进了大学。
因为这事我妈对我很是不满，嘀嘀咕咕了好几天。
“知不知道现在我和你爸压力有多大，他一大把岁数了还要兼职跑外卖。你就不怕他出个什么事？都说养女防老，我看养你不如养块叉烧！”
听这话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房子是给我买的，房贷是给我背的。
我握着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几乎能照出人脸的稀饭，一声没吭，
自从他俩知道我贷款上学后，家里的菜就从三菜一汤改成了一菜，连米饭都改成了稀饭。
我弟在旁搭腔：“就是啊姐，人家姐姐懂事，知道要赶紧结婚给弟弟攒彩礼，你倒好不帮忙还啃老。再说爸妈把你养这么大，你也该回报他们了。我看你那破学别去了，赶紧找个班上得了。”
说着他突然眼神上下打量我，语调阴阳怪气起来。
“反正你们女的将来也要靠男人养着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小心等你将来岁数大了不值钱了，白给人睡都没男人肯要你。”
我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拖着鼻涕，开心地捧着藏化了的糖果送我吃的弟弟。
现在面前这个……
难以言喻的恶心从心底翻涌滚出。
原来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，弟弟这种生物会在某天突然发臭烂掉。
看着满脸青春痘，身上还有若有若无烟味的他跷着二郎腿，态度高高在上对我进行着爹味教育。
我猛地起身，眼神冰冷。
“张志远你要嘴太闲就去舔马桶，少在这里胡乱喷粪。”
“你既然这么心疼爸妈，不如早点辍学工作还房贷！反正你那成绩年年倒数连上高中都费劲！”
02
我弟没急，我妈却先急眼了。
她跳起来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年年倒数怎么了，就算他门门零蛋，我也非把他供上大学不可！现在学历多重要！没学历只能进厂干苦力！你那心肝皴黑！竟然教唆亲弟弟辍学，是不是就是见不得他好！”
我怔怔地盯着我妈，心脏阵阵刺痛。
原来她知道啊，一个人没学历在这社会要吃多少苦头。
可她却宁愿把所有钱拿去给初中的弟弟买房，也不愿给我掏一分钱上学。
甚至还教唆我放弃大学，替弟弟打工还房贷。
原本我认为的重女轻男的家，这一刻被撕得粉碎，露出了它们真实的狰狞扭曲的面孔。
一直在旁装死的我爸，终于出声。
他佯装朝我妈发火：“够了，咱闺女考上那么好的大学，还不用靠父母就能弄到学费多好的事！你天天在这儿嘀嘀咕咕什么！芊芊那么孝顺，将来有出息了难道还能忘了咱俩和她弟不成？闭嘴赶紧吃你的饭！”
我爸虽是冲我妈吼，余光却偷偷盯着我。
换作以前，我一定会顺台阶下来，懂事地表示“爸妈养大我俩不容易，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他俩，也会照顾好弟弟。”
可这次不一样了。
我一句话没说，沉默地吃着桌上已经冷掉的菜。
03
因为上大学的事，整个暑假我妈和我吵了无数次，但每一次我都寸步不让。
开学前一天，我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。
我妈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了我。
我捂着红肿的脸颊，两眼含泪质问：“你总说男孩在社会不容易，难道女孩就容易吗！张志远没学历只能去工厂打工，难道我没学历就不是去工厂打工了吗！你这分明就是偏心！”
我妈披头散发，宛若疯子，厉声指责我。
“从小到大，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比你弟好！我偏心，我要真偏心就不该送你去读书，读得你忤逆父母，读得你是非不分！再问你最后一遍！去上班还是去上学！”
我抬手擦干眼泪，斩钉截铁：“上学！”。
我妈瞬间涨红了脸，扬手抓起花瓶狠狠朝我砸来，锋利的瓷片在眼前崩裂。
她撕心裂肺地怒吼。
“滚！你现在就给我滚！”
就这样，凌晨两点我穿着睡衣被赶出家门，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。
04
这件事之后，我妈直接把我微信删了。
开学那天我孤身一人，提着行李来到为之奋斗无数日夜的复旦大学。
抬手摸了摸兜里交完学费，只剩下五百块助学贷款。
我昂首挺胸跨进校门。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，我就不信自己一大活人还能在学校饿死不成！
白天上课，晚上去学校外便利店打工。
要是哪天没排课，我就去五角场做临时工，发个传单，扮个玩偶什么的，虽然累但一天也能赚个百八十，不多但至少一星期的饭钱有着落了。
日子辛苦，但充满希望。
三个月后。
微信删除我的妈妈，突然又把我加了回来。
她一改原本的冷言冷语，开始对我嘘寒问暖。
偶尔还会转个三五十的红包。
“宝贝，之前是妈妈态度不好，妈妈和你道歉了。”
“我和你爸不是不爱你，只是家里条件有限。如果我有钱，肯定也希望我的闺女开开心心去上学，只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终究不一样，男孩在这社会总要更辛苦点，爸妈如果有条件肯定更希望能一碗水端平。虽然房子是你弟的名，但也有你的一份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，你想什么时候去住都行。”
一开始我依旧选择冷暴力处理。
但刷到她朋友圈，顿顿吃她平日视为洪水猛兽的泡面。
就这样她还在微信给我转了二百，让我好好吃饭，不要为家里操心。
那一刻裹在厚重玩偶下，被烈日灼烤的我一时分不清脸上流下的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没人再提起要我辍学给弟弟还贷的事，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依旧是那个父母引以为豪，被万分宠爱的女儿。
一切再次回到了正轨。
期间我妈带着弟弟来了一趟上海，我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请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馆子吃了顿饭。
爸爸没来，他说公司突然有急事要加班。
弟弟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，妈妈却苍老了很多。
手上的金镯子不见了踪影，平日出门前都要熨了又熨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，她看向我的神情小心翼翼中带着讨好。
我低头扒拉着米饭，一口一口把眼眶涌上的酸涩咽了下去。
送我妈车站离开时。
我狠了狠心，把存的所有钱都转给了她。
那是我豁出命卷拿到的奖学金和助学金，还有这一年来兼职攒下来的钱。
是自己明年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一共一万二。
我妈几乎立刻点了收款。
“我女儿果然是最棒的，妈妈为你骄傲！”
“你转的钱呀妈都给你攒起来，将来结婚一分不少全给你做嫁妆。”
我欣慰地笑笑。
下一秒我们家的群“幸福小家”突兀地响了。
是爸爸。
他发了张照片，是他站在房管局门口，手里举着三张艳红的房产证，对着镜头咧嘴傻笑。
我眉头立即皱起。
爸爸不是去公司加班？他去房管局干什么？
疑惑升起的同时，我下意识放大那张图。
那三张摊开的房产证，上面全都是同一个名。
“张志远”
是我弟。
爸爸：“臭小子，以后可得给我好好学习，否则都对不起我和你妈拼了命地给你还房贷！”
妈妈：“嘴闭严实了，千万别让你姐知道，否则肯定要闹着和你抢房子。”
下一秒，我妈发了个红包，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二。
我妈：“不是一直吵着什么游学旅行？随便花。不够再往妈要。”
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。
大夏天难以遏制的寒气扎进全身每一个毛孔。
脑子有点懵，胸口喘不上来气，我平静地按开聊天框，却发现手机屏幕在疯狂抖动。
我呆愣了片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现，哦，原来是自己在发抖。
没等我说话，弟弟的消息先到了。
弟弟：“妈！爸！快撤回，这是大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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