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我熬夜学习的照片发到短视频平台上,配文:这么大的姑娘不工作不嫁人,一心要考研,有没有人帮我劝劝她。
几小时后,所有亲戚都知道我要考研的消息。
为了阻止我上岸,她们各显神通。
1
我要考研,撞上哥哥要结婚。
妈妈在电话里不停地对大姨诉苦。
“你说怎么会有她这么不懂事的闺女,我都把她供到毕业了,还不知足。”
“一不嫁人,二不工作,这样怎么能帮家里分担她哥哥的彩礼!”
“我把她养这么大有什么用!学习有什么用!女人相夫教子才是王道。”
“还是你女儿好,早早就嫁人生子。”
大姨的嗓门不用打开免提,就传了过来。
“我看你家青青是疯了,你把电话给她,我和她说! ”
妈妈举着电话走到我桌前,假惺惺地擦了把眼泪。
“青青,你能不能学学你姐姐,懂点事!”
“你一个女孩,学什么习,一把岁数还指望家里供你上学吗!?”
“当年你考大学我就不同意,还不是你妈心软,没想到啊,你就是个白眼狼!”
一把岁数?我不过刚刚大学毕业。
供我上学?学费明明是我自己在食堂卖包子打扫卫生赚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“大姨,我考研的学校奖学金是全覆盖的,我不用家里帮我掏学费。”
“你在讲笑话吗?还是觉得你大姨好糊弄,哪有这么好的事,还给你奖学金。”
“我跟你说,你趁早放弃考研这条心,老老实实给我过日子!找个人结婚帮家里把你哥哥的彩礼凑上!”
“听到了没有!”
我伸出手指,挂断了电话。
耳边终于清净。
见状,妈妈哀嚎声起,拍着大腿就要哭倒在地。
“妈,你锅里的菜快糊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只一溜烟的功夫,人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。
2
还没安静片刻,微信群聊发起了消息。
相亲相爱一家人已经累积了12条。
起因是我那个当官的姑父分享了一个链接。
链接的标题是:女子无才便是德。
发出不到一秒,家族里的亲戚纷纷捧起了他的臭脚。
一排队形整齐的大拇指表情包。
姑父在最下面艾特了我爸,说道:“让你的家属看!”
我都可以想到他命令的口气。
不一会,爸爸就拿着手机进了我的屋子,录下了一段我阅读链接的视频,发到群里。
爸爸艾特姑父:“任务完成/呲牙。”
真有够可笑的,姑父自己的儿子今年28岁,已经考研三战失败,听说最近在准备四战。
怎么,只允许男孩考研,不允许女孩有文化呗。
我反手分享了一条“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其实都理解错了,真正的含义你知道吗?”的视频发在群里。
群里冷静了十分钟。
姑父发来了一段语音。
“简直一派胡言,我看是你们女人要翻天,连老祖宗的话都敢乱改!就应该像旧社会一样让你们连学都上不了!现在社会对你们太宽容,都无法无天了!”
我用魔法打败魔法,学着绿茶的语气也发了一段语音。
“姑父你别生气,是不是因为大鹏哥没考上研究生,你怕我考上了他没面子啊。要是那样的话,我以后不提学习的事了,您安慰安慰大鹏哥吧。”
话刚发出,群里少了一个人。
不用想,肯定是大鹏哥。
至此,手机终于安静下来。
3
最近总是夜晚思路清晰,我就熬夜多做了会儿题。
躺到床上就能进入深度睡眠。
可早上醒来,我的房门打开着,屋里的学习资料都不见了。
我跑到屋外,爸爸妈妈正在打扫卫生。
“你来的正好,把厕所擦了。”
妈妈扔给我一块抹布。
“我的学习资料呢?”
“哦,我卖破烂了,今天你嫂子第一次上门,可不能让她知道咱家有一个没工作要考研的女儿,不然她该不嫁给你哥了。”
妈妈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卖破烂了?你凭什么随便动我的东西!”
“凭我是你妈!你赶紧去给我扫厕所,扫完再把你那道拿手菜红烧肉做了,你嫂子爱吃。”
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我把抹布甩到水桶里,污水溅了一地。
“你这王八蛋孩子……”
我无视她们在身后的谩骂,打开门就跑下楼。
我以为我能找到收破烂的,买回我的资料。
可逛遍小区,也一无所获。
再回家时,他们已经吃完饭,妈妈正拉着嫂子的手在沙发上聊天。
“你回来的正好,把厨房碗洗了。”
她撇我一眼,继续对着嫂子眉开眼笑。
我站在原地不动,朝她伸出了手。
“你把卖破烂的钱给我。”
“卖破烂?”嫂子重复了我的话。
“哎呀,什么卖破烂,别听这孩子瞎说。”
妈妈站起身扯了扯我的衣服。
“那些书都是我自己打工赚钱买的,你卖了破烂,钱也该给我。”
“嘿,你这孩子没完没了了是不是!”
“给我。”
“给什么你,那些书还是我辛苦拉下楼卖的呢!那是我的辛苦费!”
妈妈的原形毕露吓到一旁的嫂子。
她也跟着起身,一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。
我转头对一旁的嫂子说道。“姐姐,你注意点,小心她以后管你要今天这顿饭的辛苦费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。
4
我那娇生惯养的哥哥给我打了十多通电话。
奇怪,他一向看我不顺眼,今天竟然这么关心我。
甚至专门开车跑到图书馆楼下接我回家。
哥哥说他已经教训过妈妈,这些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
他还说为了哄我,明天要带我出去玩。
呵呵,事出反常必有妖!
眼下我没有学习资料,只能用录音机听英语听力,为了提高我的口语,我经常会把音录下来自己听。
当我打开录音机时,里面多了一段对话。
我带上耳机,把它放了出来。
“妈,丽丽要20万彩礼,你们什么时候能凑齐?”
说话的人是我的哥哥,而丽丽就是我的嫂子。
“20万?这么多?”
“你小点声,丽丽还在外面呢。”
“我哪来20万啊,你妹妹打工挣得那点钱我能搜刮的都搜刮来了,根本凑不上啊。”
哥哥思索片刻,犹豫地开口。“我倒是有一个主意……”
“快说!”
“我认识一个朋友,他家里是个暴发户,就是形象不太好。”
“前几天他跟我提了一嘴,他想找个学历高的女孩生孩子。”
“我看青青正好符合条件,不如……”
“这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能行,我是她哥,你是她妈,她还能不听咱的话!”
“再说了,一旦青青怀孕,今年也考不成研了,这不是一举两得吗?”
妈妈沉默了,过了一会,她语气坚定地说道。“那行,你说咋办就咋办,我都听你的!”
后面就是一阵杂音。
应该是他们靠在桌子上不小心碰到了录音机。
我心头泛起一阵寒意。
我最亲的人,竟然如此算计我。
5
就在这时,哥哥敲响了我的房门。
“青青,开门,是我。”
我打开房门。
“哥哥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啊。”
真可笑,小时候我哭着求他带我去游乐场,他把我踹到一边。
现在我长大了,还想用游乐场来诱惑我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嘟起嘴巴,垂下脑袋。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帮我把学习资料找回来,我就跟你出去。”
我心里发笑,现在可是哥哥你求着我,我当然得开出些条件。
哥哥很爽快地答应下来,他拿走我写了一大张纸的书单。
包括我一直没钱买的,通通都让他买了回来。
哥哥邀功般地把书放在我的桌上。
“行不青青,可以跟哥出去玩了吧。”
“可以了。”
我笑的天真无邪。
只是,谁玩谁还不一定呢。
6
哥哥说的游乐场,其实就是轰趴馆。
而他提到的暴发户,我也见到了。
那个男人1米5的个子,坡着脚。
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烟渍牙,脖子上的肉瘤也跟着颤动。
他见到我就和哥哥对了个眼神。
看起来,他对我很满意。
“妹子,会唱歌不,来一首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,和我挨得很近,拿着烟的手绕过我的肩膀。
我摇摇头,羞涩地笑着。
“那哥给你来一首。”
他唱了一首大花轿,配合着间奏,身体不停摆动。
亲哥凑到了我身边。
“这我哥们李涛,人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咱就住这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放心,哥在这呢,你怕啥!”
就是因为有你才害怕。
我看着哥哥那张讨好的脸,心中泛起一阵酸涩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我出来玩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,怕是会开心地像个傻子。
可我什么都知道,又怎么会让他得逞呢。
今晚住这想把生米煮成熟饭?
想得美!
7
李涛唱完歌又教起了我打台球。
他的手不经意放在我的腰间,拇指轻轻地摩擦着,我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妹子,打那个红的。”
我拿起球杆,把白球打了出去。
“错了,打那个红的,你怎么打绿的呀。”
“我打的就是红的呀。”
我睁大无辜的双眼。
“那这个是什么颜色?”
李涛指着眼前的绿球问我。
“好像是……黄的吧。”
李涛把脸伸到我眼前,辨认了片刻。
他招呼来我哥。
“你妹不会是色盲吧!”
“色盲?不会吧。”
他们围着我,又指了几种颜色让我辨认,最后得出结论:我是色盲。
李涛一把抓住哥哥的衣领把他按到了墙上。
“卧槽,小子,你耍我,你不知道色盲遗传下一代啊!”
“我不知道啊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付了那么多钱,你给我找个色盲,你想坑我孩子吧!”
李涛目眦尽裂。
“你把钱给我退了!”
哥哥脸色慌张,说话有些结巴。
“退,退不了了,我都给我媳妇当彩礼了。”
“要不哥,你凑合凑合……”
李涛一拳打在我哥的脸上。
“你小子想骗我钱?”
“赶紧给我交出来,不然老子找人卸你一条胳膊!”
我看了看时间,不早了,该回家学习了。
8
我在屋里学习,哥哥把门拍的叮咣响。
“冯青青,你给我出来!”
“哎呀,这是怎么啦!”
妈妈在一旁插话。
“妈,我问你,冯青青她是色盲吗?”
“什么色盲,你妹从小体检都没有问题。”
哥哥更加暴躁。
“行啊你,敢耍我!”
“老子他妈把门给你拆了!”
说着,哥哥就开始踹门,力道大的墙皮都震了下来。
第五脚他终于把门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