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
书名:堂前牡丹藏雪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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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。

这个念头在张念月脑海中闪过时,她正趴在图书馆泛黄的《唐代贵族婚姻考》上。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直接刺了进去。她张了张嘴,想呼救,却发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视野开始模糊,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书页上那行字:"房遗直,房玄龄长子,因高阳公主谋反案牵连,流放岭南而死。"

真讽刺啊,这是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
"五小姐,五小姐!该起了!"

尖锐的女声刺入耳膜,张念月猛地睁开眼睛,一阵天旋地转。映入眼帘的不是图书馆的白炽灯,而是一顶暗红色的床帐,身上盖着的也不是校服外套,而是一床绣着缠枝纹的锦被。

"这是哪..."她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吓到了——这声音娇嫩柔弱,绝不是她那个因为常年熬夜而沙哑的嗓子。

"五小姐莫不是睡糊涂了?"床帐被粗暴地拉开,一个四十岁上下、面容刻板的妇人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个铜盆,"寅时三刻了,再不起来,夫人又要说您懒散了。"

张念月——现在她应该叫崔月了——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:古色古香的房间,梳妆台上的铜镜,还有妇人身上那件交领襦裙。她下意识掐了一下大腿,疼痛真实得可怕。

"我...我这就起。"她试探着说,发现这具身体自动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
妇人——后来她知道这是她的乳母赵嬷嬷——放下铜盆,开始像对待三岁孩童一样帮她穿衣。崔月被动地抬起手臂,看着那件素白的里衣被套在身上,然后是淡青色的半臂和深蓝色的长裙。

"今日大公子从长安回来了,夫人说要全家一起用早膳。"赵嬷嬷一边系衣带一边说,手上的力道勒得崔月差点喘不过气,"五小姐可要谨言慎行,莫要再惹老爷不快。"

崔月点点头,大脑飞速运转。她穿越了?还穿成了什么五小姐?从房间摆设和赵嬷嬷的只言片语判断,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,但原主似乎并不受宠。

梳洗完毕,赵嬷嬷带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。崔月偷偷观察着这座府邸——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富贵。路上遇到的婢女们向她行礼,眼神却透着轻蔑。

"五妹妹来了。"

一个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崔月转身,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那里,一身月白色圆领袍,面容俊秀,眼神温和。

"大...大哥。"她不确定地称呼道。

青年——崔明远,她后来知道—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笑道:"五妹妹今日气色不错。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,可好些了?"

崔月正不知如何回答,一个严厉的女声插了进来:"明远,你父亲在等你们。"

一位华服美妇站在厅堂门口,眼神冰冷地扫过崔月。崔明远立刻行礼:"母亲。"

崔月有样学样地行礼,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从称呼判断,这应该是崔家主母,但不是她的生母。原主是个嫡女却不被待见,看来是前妻所生。

早膳在压抑的沉默中进行。崔月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跪坐在席上,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面前的小菜。主位上那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——她的"父亲"——除了偶尔问崔明远几句长安见闻外,几乎不开口。

"老爷,卢家那边又派人来问了。"主母突然说,眼睛意有所指地瞟向崔月。

崔父放下筷子,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崔月:"卢公虽然年过五旬,但门第显赫。你已及笄两年,再不定亲,旁人要说我崔家不会教女了。"

崔月手一抖,筷子掉在了桌上。五旬?那不就是五十多岁?让她嫁给一个老头子?

"父亲!"崔明远突然开口,"五妹妹年纪尚小,儿子在长安认识几位青年才俊..."

"明远,"崔父冷冷打断,"你妹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?整日里不是发呆就是看些乱七八糟的书,哪家青年才俊会要这样的正妻?卢公续弦只为管家,不挑这些。"

崔月感到一阵眩晕。原主喜欢看书?这倒是和她这个历史系学生不谋而合。

"儿子明白了。"崔明远低下头,却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崔月的手,示意她别怕。

回到自己的小院后,崔月终于有时间理清思绪。她翻箱倒柜,找到了几本原主藏起来的书——一本《女则》,一本《诗经》,还有几卷手抄的佛经。在佛经夹页中,她发现了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"生不如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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