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林薇第108次萌生离婚念头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一条推送跃入眼帘：“完美离婚APP上线！AI智能分析，科学分割，让您的离婚像结婚一样幸福美满！”
“连离婚都数字化了，这什么世道。”她嘟囔着，手指却诚实地点击了下载。
客厅那头，她的丈夫周哲正对着三块显示器同时工作，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代码。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说过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了——除非“你外卖到了”“嗯”也算交流。
“周哲，”林薇晃了晃手机，“我们试试这个？”
周哲从代码堆里抬起头，眼神迷茫了两秒才聚焦到她的手机上。“离婚APP？现在什么都能线上解决了？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数据安全吗？隐私条款看了吗？”
“比我们的婚姻安全多了。”林薇点击注册，“至少它明码标价，不会承诺永不宕机。”
这就是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——用理性包裹感性，用幽默掩盖伤害，像两个穿着防弹衣比武的剑客，谁也伤不了谁，却也感受不到真实的温度。
二
“完美离婚”APP的引导界面出人意料的友好，一个笑脸表情符号眨着眼睛：“您好呀！检测到您正处于婚姻的十字路口，很高兴为您服务～请允许我问几个小问题，以便为您量身定制最佳方案哦！”
林薇翻了个白眼：“连离婚APP都会卖萌了。”
周哲凑过来看：“UI设计得不错，交互流畅，应该是用了最新的前端框架。”
APP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两人愣住了：“请问，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场景吗？请分别描述，我们会进行相似度比对。”
林薇和周哲对视一眼，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种叫做“回忆”的东西，久远得几乎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“计算机科学讲座，”周哲不假思索，“你穿着一条蓝色裙子，坐在第三排，睡着了。”
林薇瞪大眼睛：“什么？明明是美术展！你穿着一件根本不合身的西装，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假装看得懂！”
两人同时拿起手机输入答案，结果显示相似度只有17%。
“系统错误。”周哲斩钉截铁，“肯定是2014年10月12日，斯坦福大学报告厅。”
林薇摇头：“2014年9月28日，市现代艺术中心。”
APP弹出提示：“哎呀，看来记忆有点小分歧呢～不过没关系！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小任务：找出真相！请根据线索寻找证据，拍照上传哦！”
林薇从书房翻出旧笔记本，周哲则开始检索邮箱。半小时后，两人几乎同时找到证据——周哲的讲座票存根和林薇的艺术展宣传册，日期都是2014年9月28日。
“你看，”周哲指着讲座票，“明明是28号。”
“但艺术展也是28号！”林薇展开宣传册。
两人突然沉默。周哲先反应过来：“所以，我们其实是在同一天的不同活动上见到了对方？”
“然后各自记错了七年？”林薇觉得这事儿荒谬得可笑，却又莫名有点浪漫。
APP欢快地弹出消息：“恭喜！虽然记忆有偏差，但这证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相遇呢！任务完成奖励：解锁对方当时的心理活动小秘密哦！”
周哲看到的页面上显示着林薇当年日记的扫描件：“今天在美术展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生，明明看不懂画却硬要装懂的样子好可爱，像只笨拙的大熊。”
林薇则看到周哲当年发的朋友圈：“听讲座时前面有个蓝裙子姑娘睡着了，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，突然就想结婚了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七年来的第一次，林薇看着周哲，周哲看着林薇，两人同时笑了出来。
“你那时候就想结婚了？”林薇问。
“你居然说我像大熊？”周哲答。
那一刻，某种冰冻的东西似乎开始融化。
三
随着APP一个个任务的发布，林薇和周哲被迫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“回忆之旅”。
任务三：“请找到您第一次送给对方的礼物，并重新演绎赠送场景！”
周哲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已经停产的 iPod nano：“你说你喜欢听雨声，我就录了全世界十大城市的雨声给你。”
林薇从首饰盒最底层挖出一枚手工徽章：“你说你想创建一家改变世界的科技公司，我就设计了Logo给你。”
两人交换礼物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，又迅速弹开。
任务七：“请重演第一次吵架的场景，并分析当时真正生气的原因！”
林薇想起来了：“是因为你把我最喜欢的杯子用来装笔！”
周哲记忆犹新：“是因为你把我写了三天代码的电脑关了机！”
但APP追问：“那么，表面原因背后的真实情绪是什么呢？”
林薇沉默片刻：“我觉得你不在乎我的东西，就像不在乎我的感受。”
周哲愣住：“我觉得你不尊重我的工作，就像不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