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电话打来时,我正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用牙膏沫清理着球鞋发黄的胶边。
“姜河先生吗?您岳父岳母出了严重车祸,需要立刻手术!您能过来交一下费吗?”
护士的声音焦急得像要钻进我的骨头缝里。
我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直起身,瘸了的右腿传来熟悉的酸麻感。
上一世,我就是接到这个电话,发疯一样地冲出去,求遍了所有我认识的人,最后在冰冷的海水里,用命逼着正在游艇上和竹马嬉笑的老婆秦岚,拿出了救命钱。
岳父母活了。
她的竹马沈宴,却在那个醉酒的夜里,掉进海里,死了。
最后,秦岚把我推下了同一个码头。
“姜河,你也去陪他吧。”
冰冷的海水灌进肺里,那种窒息的痛苦,我到死都记得。
如今,电话那头还在催促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,秦岚刚发的朋友圈:碧海蓝天,游艇香槟,她和沈宴笑得灿烂。
我笑了。
挂断电话,拉黑号码,动作一气呵成。
然后,我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张律师吗?我要离婚。顺便,告秦家窃取商业机密,索赔三千万。”
这一次,你们的生死,与我何干?
01
“姜河!你他妈是不是疯了!我爸妈在医院等着救命,你敢挂电话?”
电话里,我那小舅子秦朗的声音像是要撕裂听筒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些,平静地回道: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放屁!我姐每个月不都给你零花钱吗?”
“两百块,昨天买烟抽完了。”我说的云淡风-轻。
是的,两百块。
作为秦家风光无限的上门女婿,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两百。
工资卡,在秦岚那里。我亲手开发的软件,所有权,也在秦家公司名下。
他们给了我一个“技术总监”的虚名,却把我当狗一样拴着。
“你……你不管我爸妈死活了是吧?姜河我告诉你,我姐回来弄死你!”
秦朗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咆哮。
我轻笑一声。
“她已经在弄死我的路上了,不差这一次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上一世,我为了那可笑的夫妻情分和责任感,瘸着腿奔波,求爷爷告奶奶,最后换来了什么?
换来她一句“如果不是你,宴之就不会死”。
换来我被活生生溺死在冰冷的海里。
重活一世,我只想为自己活。
我打开床底下的一个旧箱子,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。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一本大学时的专业书,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落伍的移动硬盘。
我轻轻抚摸着硬盘冰凉的外壳,这里面,装着我真正的价值,也是秦家发家的基石——那个软件最核心的原始代码。
上一世,我傻乎乎地将它拱手相让,以为能换来秦岚的另眼相看。
这一世,我要用它,敲碎秦家的骨头。
我拔掉手机卡,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,然后换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。
做完这一切,我给大学时最好的兄弟周凯发了条信息。
“凯子,借我五千,下个月十倍还你。”
几乎是秒回。
“河子你终于想通了?卡号发来!钱不够尽管说!”
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。
这就是兄弟。
我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,眼眶有些发热。
上一世我死后,也是周凯不顾秦家的压力,替我收了尸,还为了我的死因四处奔走。
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
拿着这笔钱,我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去了市里最大的电子城,买了一台最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。
然后,我找了一家隐蔽的旅馆住了进去。
插上硬盘,打开电脑,屏幕上亮起熟悉的蓝色代码海洋。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,擦拭着他最锋利的宝剑。
秦岚,沈宴。
你们在游艇上玩的开心吗?
希望你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,这份大礼。
02
我在旅馆里待了整整两天。
这两天,我把硬盘里最核心的算法进行了加密和备份,然后将一部分不那么重要的功能模块代码,连同我当年申请的软件著作权证书扫描件,一起打包发给了张律师。
张律师是我大学的学长,毕业后就做了知识产权方向的律师,在业内小有名气。
“学弟,你这……玩得有点大啊。”
张律师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。
“秦氏集团现在的主营业务,就是靠这个软件撑起来的。你确定要告他们?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他们现在用的版本,是在我的原始代码上迭代的,但核心架构没变。只要比对,一目了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