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
书名:寒门女逆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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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来时,河水正灌满我的肺。

冰冷,窒息,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胸膛。我想喊,浑浊的水却堵住了喉咙。二十八年的记忆和十二岁的身体在死亡边缘疯狂撕扯——我是林微,顶尖医学院的药理学博士,刚刚猝死在实验室。现在,我却在这个陌生的小女孩身体里,感受着她的生命飞速流逝。

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时,一双手粗暴地揪住了我的头发,把我往岸上拖
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我趴在泥泞的河岸上,咳得撕心裂肺,肺管子火辣辣地疼。

“晚丫头?晚丫头你醒了?老天爷,你可吓死娘了!”一个带着哭腔、干涩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费力地抬起眼皮,看到一个憔悴不堪的妇人。她看起来不到四十,却满脸深刻的皱纹,头发干枯得像秋草,身上打满补丁的灰布衣服湿透了,紧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。这是我的“娘”,李素珍。

旁边站着我的“爹”,林老栓。他黑瘦得像一截老榆木疙瘩,嘴唇哆嗦着,一双粗糙的大手无处安放,只会喃喃道:“活了……活了就好……”

周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,指指点点,议论声毫不避讳。

“啧,这都没死成,命真硬。”

“老林家真是倒霉催的,就是个赔钱货,还闹这出。”

“还不是因为是个‘绝户头’,丫头片子自己都觉得没脸活了吧……”

“绝户”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我耳朵。林老栓和李素珍的头瞬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缩进脖子里。

我被他们半扶半抱地弄回了“家”。所谓的家,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,墙壁裂着能透进风的口子,屋顶的茅草黑黢黢的。屋里昏暗,只有一张破桌子,几个树墩当凳子,角落里堆着些杂乱的农具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
李素珍把我放在里屋那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“床”上,给我裹上一条又硬又潮的破棉被。我冷得牙齿打颤,浑身没有一点力气,属于林晚的虚弱记忆碎片和属于林微的庞大知识库在脑海里冲撞,头痛欲裂。

我,林微,一个信奉数据和理性至上的科研工作者,竟然以这种荒谬的方式,重生在了1975年,这个叫林家沟的贫困山村,一个因为家里没儿子而被所有人鄙视、最终选择投河自尽的十二岁女孩身上。

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,胸口闷痛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。屋外传来压抑的争吵声,是“爹”和“娘”。

“……五十斤红薯……王老五那边后天就来领人……”这是林老栓的声音,充满了无力感。

“不行!不行啊!那是我的娃!才五岁!”李素珍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不敢大声。

“那你说咋办?粮没了!赵永贵今天刚说了,咱家去年超支,今年开春预支的粮食扣了一半!锅里都快没米下去了!妮子病着,晚丫头又……再不断粮,全家一起饿死吗?!”

一阵沉默,然后是李素珍崩溃般的低泣。

我躺在冰冷的床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一种基于逻辑推理得出的冰冷结论——这个家庭系统,正处于崩溃边缘。核心矛盾:资源极度匮乏。解决方案:舍弃次要组件(五岁的妹妹),保全主要组件(父母和看似已成年的我)。

很残忍,但在这个环境下,似乎是最“合理”的选择。

夜里,我发起了高烧。迷迷糊糊中,感觉有人撬开我的嘴,喂了我两片味道熟悉的药片。

阿斯匹林。

几乎是本能,我那属于药理学博士的大脑立刻开始分析:对水湿寒冷引起的发热,阿斯匹林并非对症,尤其对胃肠黏膜有刺激,这具身体空空如也的胃根本承受不住。

紧接着,我闻到一股极淡的、被水汽氤氲开的味道。我猛地睁开一条眼缝,看到床边放着一个背篓,是白天那个赤脚医生落下的。篓子里放着几把乱七八糟的“草药”,其中一株根部黄褐色、茎方形的植物,让我瞳孔骤然收缩。

黄芩。 清热燥湿,泻火解毒,止血安胎。在现代是极其普通的一味中药,但在这个年代,在这个闭塞的山村,它的价值……

一个清晰的、冷酷的计划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高烧未退,四肢软得像面条,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。我扶着土墙,挪到屋外。

林老栓和李素珍正坐在灶台边,对着空荡荡的锅发呆,脸色灰败,眼里是一片死寂的绝望。五岁的妹妹小草蜷缩在母亲怀里,瘦小得让人心惊。

看到我出来,李素珍慌忙起身:“晚丫头,你咋起来了?快回去躺着!”

我没理会,目光扫过院子,捡起一根比较直的树枝。然后,我在他们面前满是尘土的地上,用尽全身力气,画了起来。

我画的是黄芩。叶片对生,披针形,茎部方形,根系粗壮,主根特征明显。每一笔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插图。

林老栓和李素珍看得愣住了。

画完,我扔掉树枝,抬起因为高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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