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，虎妞已经不见了。
杂物间，我僵硬身体的衣襟全是泪痕。
心想不好！
飘出去一看，大门果然敞开着。
虎妞肯定是发现我怎么也叫不醒，觉得我像她那两个被打死的姐姐那样。
都怪我！
我被囚禁菜窖多年，从没睡过好觉。
即便是死了，灵魂在家人身边也感到莫名安全。
刚飘到大门口，想出去找孩子。
却被一股力量强行牵扯到半空，再睁眼竟停在了婚礼宴会厅门前。
巨幅婚纱照里，姐姐脸上洋溢着幸福。
合照墙上的爸妈红着眼，搂着姐姐眼底满是欣慰。
真好。
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不像报纸上的寻亲版面，愁眉苦脸了很多年。
我停在门外，听完了音响播放的一首喜庆歌曲。
不舍地刚转身，有人却从侧边的化妆室走了出来。
“哎，你说…我昨天对小漪是不是过分了些…”
是爸爸。
他挽着妈妈的胳膊，脸上笑容收敛了不少。
“不怪你。”妈妈拍拍他手背，“你只是一时间没法接受小漪回来，又怕秦家喷知道她被拐的事，会影响澄澄的婚礼。”
“等澄澄搬过去，我们再带小漪回老家，那里消息闭塞，秦家那种身份也不会涉足。”
妈妈顿了顿，“我已经跟澄澄商量过了，把彩礼都存进小漪账户给她当生活费…她只有小学学历，又没有工作技能，以后还得靠我们养活的…”
爸爸点点头，鬓角白发在灯下有些刺眼。
“是啊…”，他叹口气，“可如果秦家那边知道了…”
“知道就知道！”
姐姐提着婚纱裙摆走出来，“大不了离婚！总不能为了个男人连亲妹妹都不要了吧？”
“要不是意外怀孕，打死我都不会说出那些伤害小漪的话…昨晚我一晚都没睡，白天连开门跟她道歉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说着，姐姐红了眼眶。
妈妈抹了把脸，用纸巾小心蹭掉她眼角的泪。
“一会再把妆哭花了。”她清扫姐姐后背，“小漪是个懂事的孩子，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爸爸哑着嗓子，“仪式快开始了，快进去吧！”
心口涌起酸涩。
原来死后被爱，并不会感到幸福，只剩深深的愧疚。
我飘过去想抱紧爸妈和姐姐，却径直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只能徒劳地凑到他们耳边，一声声喊着。
“谢谢你们，但不用了。”
“死人是不需要花钱的，搭公交剩的46块我放玄关了。”
“爸妈你们要健健康康的，姐姐也要幸福。”
宴会厅，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就在爸爸挽着姐姐准备上台时，虎妞却带着帽子叔叔闯了进来。
哭着扑进我妈怀里。
“外婆！虎妞好害怕！”
“妈妈身体好凉好硬，她会像两个姐姐一样，再也醒不来吗？”
爸爸浑身一颤，差点摔倒。
他弯腰捏住虎妞的肩膀，眼底发红，“你妈妈不是在睡觉吗？怎么会…”
“温先生是吧？”
警方上前两步，“接到孩子报案，我们在你家杂物间发现了一具成年女性尸体。”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