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”
“云贵妃薨,念其生前与尚宫局女官沈鸢情同姐妹,特恩准沈鸢殉葬,以慰贵妃在天之灵。”
“沈鸢,接旨吧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传旨太监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。
情同姐妹?
真是天大的笑话!
云贵妃怕是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,如今她“死”了,还要拉我做个伴。
好,很好。既然你想玩,我便陪你玩到底。
第1章
“沈鸢,接旨吧。”
尖细的嗓音像是淬了毒的针,直直扎进我的耳膜。
我缓缓抬起头,殿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,晃得我眼前发花。面前的传旨太监李德全,是皇帝跟前最得脸的红人,此刻他正捻着兰花指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。
“沈女官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,还不快叩头谢恩?”
我身侧,皇后攥着我的手腕,指尖冰冷,微微颤抖。她想开口,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臣女……接旨。”
我俯下身,冰冷的金丝楠木地板硌得我膝盖生疼。那明黄的圣旨,此刻却比催命符还要沉重。
云贵妃,那个宠冠六宫,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的女人,死了。
死得蹊跷,死得突然。
昨夜还好好的,在陛下的怀里巧笑嫣然,今天一早就被发现没了气息。太医们跪了一地,个个面如死灰,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“心疾突发,无力回天”的结论。
陛下当场就崩溃了,抱着云贵妃冰冷的身体,哭得像个孩子。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,而我,却成了这场悲剧里最荒唐的祭品。
殉葬。
多么古老又可笑的词。
我,沈鸢,堂堂正三品尚宫,掌管六局二十四司,在宫里熬了十年,没有倒在任何一次阴谋诡计里,却要为一个“死人”陪葬。
更可笑的是,圣旨上那句“情同姐妹”。
我跟云舒,何止不是姐妹,简直是生死仇敌。
她刚入宫时,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,是我亲手将她一步步扶持,教她如何在后宫生存,教她如何讨得陛下欢心。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依靠,是这深宫里唯一的温暖。
可我错了。
当她踩着我的肩膀,登上贵妃之位后,第一个要除掉的,就是我这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。
她抢走我的功劳,在陛stop前污蔑我与侍卫有染,害我被罚入慎刑司,九死一生。若不是皇后念及旧情,从中周旋,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具枯骨。
如今,她死了,却还要拉上我。
我敢肯定,她的死,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而这场阴谋的最终目的,就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“沈女官,时辰不早了,贵妃娘娘还等着您呢。”李德全不耐烦地催促着,几个小太监已经上前来,名为“请”,实为“押”。
皇后再也忍不住,厉声喝道:“放肆!沈鸢是本宫的人,谁敢动她!”
李德全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哭嚎道:“皇后娘娘息怒啊!这……这是陛下的旨意,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陛下说了,贵妃娘ar生前最是依赖沈女官,若是黄泉路上没了沈女官陪伴,她会孤单的。陛下这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着想啊!”
他这番话,看似是在解释,实则是在用皇帝压皇后。
果然,皇后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在如今的后宫,皇帝的宠爱就是一切。云贵妃在时,她尚且要退让三分,如今云贵妃“为爱而死”,皇帝更是将所有的愧疚与思念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,她的任何“遗愿”,都成了金科玉律。
我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我站起身,冷冷地看着李德全:“李公公,带路吧。”
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,不如留着力气,看看云舒到底给我准备了怎样一份“大礼”。
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嘴脸,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。
通往皇陵的路很长,很颠簸。
我被塞进一辆狭小的马车里,身上穿着早已备好的白色殉葬服,像个待宰的羔羊。
车外是连绵不绝的哀乐和哭喊声,那是皇帝为云贵妃准备的盛大葬礼。百官相送,万民同悲,好不风光。
我闭上眼,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。
云舒为什么要假死?
她已经拥有了皇帝的专宠,地位稳固,就算是对付我,也不必用上这种极端的方式。除非……她有更大的图谋。或者说,她想金蝉脱壳,去过另一种生活。
那她为什么非要我陪葬?
仅仅是因为恨我?还是因为我……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?
我的思绪回到了三天前。
那天晚上,我无意中撞见云贵妃的贴身宫女绿珠,鬼鬼祟祟地从太医院的废弃药房里出来。我当时并未在意,可现在想来,那宫女手里揣着的东西,形状很像一个小瓷瓶。
还有,云贵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