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亲局里的替身新娘
深秋的晚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，许南星站在高档西餐厅“云端阁”的玻璃幕墙外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玻璃上模糊映出她的身影：一袭与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酒红色连衣裙，妆容精致得几乎有些俗艳，长发刻意烫成了夸张的大波浪。这身行头花光了她最后半个月的生活费——为了今晚这场“表演”。
手机震动，是委托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：“目标已到，8号桌，姓陆。记住，要让他对你的印象差到极点，彻底搞砸这次相亲。”
许南星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屏幕上还开着奶奶的医疗费用通知单——二十七万八千元。这笔钱对于还在攻读医学硕士、靠奖学金和兼职维持生活的她来说，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“奶奶，等我。”她低声自语，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。
温暖的气息裹挟着优雅的小提琴声扑面而来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，餐桌上银器熠熠生辉，衣着光鲜的客人们低声交谈。这一切与许南星平日穿梭的医院走廊、图书馆自习室仿佛两个世界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8号桌。
靠窗的位置，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着。单从背影看，他肩宽腰窄，坐姿端正却并不拘谨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。侍者正为他倒水，他微微颔首致意，动作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。
许南星定了定神，踩着不习惯的高跟鞋，故意发出略显刺耳的“哒哒”声，朝那桌走去。
“请问是陆先生吗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嗲。
男人闻声转过头来。
许南星呼吸一滞。
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：秃顶的中年富商，傲慢的纨绔子弟，或是刻板无趣的精英男。但眼前这张脸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约莫二十七八岁，五官轮廓深邃利落，剑眉下是一双极其沉静的眼，瞳色比常人稍浅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。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她，没有惊艳，没有厌恶，甚至没有好奇——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、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“我是陆北珩。”他站起身，为她拉开椅子，“许小姐，请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礼节周到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。
许南星硬着头皮坐下，开始执行计划第一步：“哎呦，这椅子真硬！陆先生，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啊？我想坐那边能看到喷泉的桌子。”
她故意指向餐厅最显眼、最嘈杂的中央位置。
陆北珩看了她两秒，抬手示意侍者。“可以。”他居然答应了。
许南星一愣，随即提醒自己不能心软。她大咧咧地换到新位置，故意将手包“不小心”扫落在地，东西散了一地。一支颜色艳俗的唇膏滚到了陆北珩脚边。
“哎呀，真不好意思！”她夸张地叫道，却坐着不动，等着对方弯腰去捡。
陆北珩微微俯身，捡起那支唇膏。他没有立刻递还，而是看了一眼标签，然后才轻轻放在她手边。“YSL的12号色，”他平静地说，“去年春季的限量款，现在已经不太好买了。”
许南星彻底怔住。这男人怎么对口红这么了解？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。
“陆先生对彩妆很有研究？”她勉强维持着做作的微笑。
“家妹热衷此道，被迫听过一些。”陆北珩翻开菜单，“许小姐想吃什么？”
“我要最贵的！”许南星故意大声说，“听说这里的和牛特别好，先来两份！哦对了，再来一瓶你们这里最好的红酒，要那种……很贵很贵的！”
邻桌已有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陆北珩合上菜单，对侍者说：“一份蔬菜沙拉，一份香煎鳕鱼，温水。谢谢。”然后他看向许南星，“许小姐，空腹饮酒对胃不好。如果你真的想点，我可以推荐一款口感柔和的红酒，但建议配餐后再饮用。”
他的语气依然平静，甚至称得上绅士，但许南星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这个男人太冷静了，冷静得让她所有的表演都像小丑的独角戏。
“陆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？”她索性单刀直入，身体前倾，刻意露出低胸领口，“我就直说了吧，我找对象就三个要求：有钱，很有钱，特别有钱。我看陆先生条件不错，如果我们结婚，我要市中心一套两百平以上的房子，一辆不低于百万的车，每月十万零花钱，当然，我不想工作，也不会做家务……”
她滔滔不绝地列出种种离谱要求，边说边观察陆北珩的表情。
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等她说完了，他才开口：“许小姐，你的演技不错。”
许南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红色连衣裙是当季新款，但鞋跟太高，你走路时重心不稳，显然不常穿。妆容精致，但耳后的粉底没涂匀——仓促化妆的痕迹。你说话时语速过快，眼神不时瞥向左下方，这是回忆背诵内容的典型表现。”陆北珩的声音平稳无波，“最重要的是，你刚才提到‘婚后生活’时，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左手手腕。那是紧张和自我保护的姿势。”